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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诚台小短篇/明诚中心] 荆棘鸟(下)

木末芙蓉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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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末火车站你送我?阿诚哥。”

转眼到了二月中旬,明台跟几个同学约好去奥地利滑雪度假。

“大哥有空吗?周末我有读书会。”

明台倒在沙发上把杂志翻得呲啦响,“什么读书会,骗谁,谈恋爱就谈恋爱,说得这么冠冕堂皇……”

“少拿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”明楼读着报纸,推推眼镜,“这次回来就学开车,反正也要成年了。”

“不学。”

“为什么不学?”

“我……视力不好!”

“那还倒着看书?坐没个坐相。”

“快起来。”

明诚坐在他屈腿那头,下意识伸手拍了拍他小腿肚子,明台触电一样整个人蜷起来。

两个人都吓一跳。

“……我怕痒!”

明诚不动声色,收回手继续削一个雪梨。长长的、薄而齐整的梨皮,漂亮地在他大腿上的碟子里盘起来。

明台悄悄从杂志上方看,看那几根微握着梨身转动的、骨节分明的手指,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……然后转而去看紧绷起来的大腿肌肉线条,陷进沙发里面的臀部……

明诚把梨从当中切开去核,递给他,他乖乖坐起来,不是听大哥的话,而是把嘴伸过去接那半边梨肉。他翘起唇含住那块梨,鬼使神差明诚竟没松手,然后明台轻轻咬住了他的指尖……这回轮到明诚触电一样收回手。

明台叼着梨整个身子倒回去,用杂志盖住脸,全身微微颤抖。明诚知道他在笑。

明楼瞟他们一眼。

“差点儿忘了,你去年预科入学的体检表还在我那儿收着。阿诚。”

“大哥。”

“去把他的体检表给我拿下来,看看眼睛如何坏。”

“不用啦。我是手脚不协调!”

“学校舞会倒是跟女同学转得像车轱辘。”

“她们不嫌弃我。”

“阿诚也不嫌你。我让他耐心点儿教。”

“我要是开上街,撞人了怎么办……”

明诚知道明台的母亲是车祸过世的。但他拿不准,小少爷到底是心里头有阴影呢,还是就为了使唤自己。但其实……使唤就使唤吧。

“为所欲为。”明楼抖了抖手里的报纸,觉得还没解气,“无法无天。”

“大哥,吃梨。”明诚把另一半梨去核划成几瓣,放在小碟儿里恭敬递去。

明楼接过来,一脸“还是这个懂事”的受用表情。


上月末才回来,明楼在伦敦待了快一月。不是“凑巧”,是真有公务在身。受孙科大使与华侨商会代表邀请,还见了作为随行人员,自己本科时候的经济学导师,汪芙蕖。从他处得知日本人支持的汪兆铭政府已选址南京正在筹建。而汪教授对自己,明显有拉拢之意。

大姐恨之入骨的汪家。

自己恨吗?恨。可国仇家恨,国仇永远在前。汪芙蕖这条人脉,还需好好经营。

伦敦散场后又赶去剑桥,听凯恩斯先生谈如何筹措战时资金——这是当下中欧的共同话题。纳粹党横行,希特勒吞并奥地利的野心昭然若揭。临邦捷克深谙唇亡齿寒,已向苏联与英国寻求庇护。整个欧洲也是山雨欲来。

也许,这确是一个回去的“好时机”?

一来重庆方面不可能放任南京政府这么组建起来,定会安排人员渗透。二来汪兆铭身边懂经济又堪当大任的,只有一个周佛海,一个汪芙蕖。以戴老板跟周佛海的关系,加上现在汪芙蕖对自己起的拉拢之意,也许真能谋个一官半职。

深思熟虑之后,明楼已把消息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给组织。

一切还要看组织上的安排。


周六吃着早饭,小少爷点头悉听大哥嘱咐——此去一定注意安全,今年气候较往年偏暖,雪季延迟了几周,易发生雪崩,一定尽量挑选安全的山区滑雪。

“我给管家拍了电报。你可以带同学去小住两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过不可久留,最近奥国政治动荡,万一有变故。”

“噢。”

“而且你也没几天假期。还是要以学业为重。”

“知道啦大哥。”

“怎么,不耐烦了?”

“你没什么要说的吗?”

明台没有指名道姓,可饭桌上除了操心的明楼之外,只有一个一声不吭的明诚了。

“要说的大哥都说了。”他埋头吃着三明治,“好好照顾同学。”

在明诚的世界里,爱一个人,就是好好照顾他。

他在想,滑雪终于成行。

只可惜不是自己陪着他去。

明台回国又来巴黎,约好的滑雪前后拖了快三年。这三年间,自己拥有了信仰,加入共产党,然后眼睁睁看着贵婉老师牺牲,跪在地上被大哥拿枪抵住脑袋,又离法去了伏龙芝。

他从不对人说起那些静默中沿着铁轨赶的路,躲在霜压倒伏的野草里的突袭,昏暗油灯下读报纸上连载的保尔柯察金恶补俄语的夜,手枪步枪与匕首在掌心磨出的茧子,近身搏斗时承受又悄悄痊愈了的伤,野外侦查穿过长满尖刺的灌木丛留下的口子,茫茫雪原的极寒里冻坏的手脚。

有时觉得沉重到连对听的人来说都是负担。

明台。

如果没有那个吻,这三年时间,就像苏联产的那些因为度数太高太烈,反而淡得像水的伏特加,喝下去的时候食道跟胃都燃烧起来。满嘴都是灰烬。

“我是年纪最小的,应该他们照顾我才对。”

明诚回过神听他嘀咕。

女孩子年纪大点儿会照顾人。特别好。他想。

临出门,明诚送他俩下楼,把行李箱跟雪板放进汽车后备箱,最后又检查了下雪板是否完好。

大哥先坐进驾驶室。

等关上后备箱盖,明台突然扑上来死死抱住他,好像要走的人是他似的。

他笑着把手覆上明台的后背轻轻拍了拍,“小少爷贵庚啦?”

都跟自己一般高了。还撒娇。

“还没成年呢!”明台把头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。

你说成年以后不可以再犯傻,可我还没过十八岁生日!

明诚突然觉得左耳一阵刺痛,是明台放开他前,偏头狠狠咬了他一口。明少爷骄纵起来像头不讲道理又凶悍的小狼。

“再见阿诚哥!”

小少爷开门坐进车里,一只手伸出窗外,冲他挥舞说再见。

再见。

车开远了。

明诚闭眼原地站了一会儿,等着身体里那股蹿动的热流终于平息。

伸手去摸被咬了的耳垂,没有见血。就是烧得厉害。

心跳得太快。叫人误会是情欲。

接下来明楼安排他护送一名同志和一箱电台零件去伦敦。跟那边有人接上头,再往香港。

北边敦刻尔克到英国多佛的船,每天数班。当天下午的读书会上联络以后,第二天一大早他跟那名同志带着行李箱赶上船,冬季的大海像一块用旧的抹布,皱巴巴,黑糊糊。但明诚知道底下就是暗潮汹涌的欧洲。

伦敦接上头,又买了二等舱船票。许多日的海上颠簸,船舱里的气味叫人作呕,睡眠不好胃口也不好,每日就吃些准备的罐头干粮。二等舱虽不像三等舱鱼龙混杂,也人多口杂,明诚每日除了守着那只行李箱吃饭睡觉之外就是读书,要不就看着钱包里的一张旧糖纸发呆。

同屋的同志是东北人,见他老发呆,取笑说:“想媳妇儿啊?瞧这‘为伊消得人憔悴,衣带渐宽终不悔’的架势。比我才见你都瘦变样儿了!”

其实是吃睡都不大好。

明诚摇摇头。

“那‘心上人’?”

他腼腆笑笑。

“发小儿?”

点点头。

“咳(hai),这磨蹭的!我告诉你,就这个问题,委婉含蓄讲君子那套通通不好使!不好使我告诉你!拉过手了吗?亲过嘴儿了吗?”

他愣愣点点头。

“那还磨叽个啥?!直接把她……”同志激动起来,冲着他的方向,做了个动作。

他赶紧连连摆手,表示不行。

“为哈儿啊?她不喜欢你?不喜欢你你赶紧拉倒吧……”

“好像也不是……”

“那咋滴嘛?”

“家里应该不同意……”

“你家不同意还她家不同意啊?”

“都不同意……”

“出息!”同志一副怒其不争的嫌弃脸,“这在俺们东北叫什么你知道吗?”

他摇摇头。

“怂。”

船终于在一天傍晚时分靠岸,明诚跟同伴夹在欢呼雀跃摩肩接踵的人流里,拎着行李箱走出船舱,见夕阳照在密密麻麻的礁石上面闪闪发亮,千帆摇曳的港口,对映着随着夜色亮起来的各色霓虹,令整个香港看上去,真的像一颗闪耀的明珠矗立在海上。

可这颗东方明珠背后,却是满目疮痍战火纷飞的中国。

这是明诚去法国留学之后,第一次站在离家如此近的地方。一阵热血沸腾,他几乎是对着日思夜想的祖国流泪了。

可惜在这近如咫尺之地,就连回家见大姐一面也办不到。为了孤立香港,彻底切断国际物资以及军火输入中国,日本正疯狂向广东增兵,昼夜不停地狂轰滥炸,日舰集结在中山港外炮轰广州。广东全省已进入战时状态。十八岁至四十岁男丁一律征军服役。可国军还是一个城一个城地丢,就算重新攻占回来,也早被日本人烧杀抢掠,空留一片焦土和满地死尸。

在枪炮武器上不能硬拼,情报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。他这次来就是要协助香港小组,组建电台。将一条重要的情报传送出去。

接下来明诚就窝在一个小阁楼上,几乎又是几日的不合眼,组装发报机,躲开那些用着查户口、修理水电、防空学习等种种借口要进门搜查的巡捕与军警。最后总算将电波发出。他谢绝了在香港稍作歇息,匆匆登上返回巴黎的船。

站在船尾,在心里一遍一遍问大姐好。冷风割刮,听着身边的人或嚎啕或抽泣,看着船缓慢无可挽回地离港。中山港一片火海,吴淞口波滔如山。他的中国,他会回来!

眼下他要去弄清楚一件事,一件叫他万般焦急阖不了眼的事。前几日看同志带回来的报纸,德国煽动奥地利纳粹党推翻现在的政权,就在两天前,他们疯狂占领了全奥的无线电台,随后数万德军全线开入奥国。维也纳首当其冲。德军就驻扎在布莱顿西,明诚记得,那里离明家别墅就一个小时的车程。

几乎昼夜之间,奥地利已经不国……而明台!

如果说从伦敦去香港的旅途因为思念而苦涩艰难,这归程几乎是地狱般的折磨了。明诚不记得船上数日他是怎么过来的。成日脑子里就是那天明台跟他道别——再见,阿诚哥。

临行前明台咬了自己一口。明诚去摸耳垂,捏到才发现手在抖。他第一次握枪的时候没有抖,第一次握刀的时候也没有,甚至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都没有……伏龙芝的集训生是军人,会参与处决犯人。他毫无犹豫地扣动了扳机,然后回到宿舍做噩梦,半夜被同屋的人拉起来,灌了好几口伏特加。

明诚去船上的餐厅,要了瓶他们能找到的最烈的酒。喝着想着时间开始倒退。倒退回那个情不自禁的被打断的初吻。倒退回明台16岁生日,除了那本D.H.劳伦斯,他要的生日礼物就是自己的一个额头吻。倒退回格拉斯,明台从马车上跳起来呼唤他的名字。倒退回明台站在阁楼下等他回家然后假装只是偶遇。倒退回随时随地缠着他哪怕睡觉也要跟去读书会。倒退回那个走在他前面蹦蹦跳跳的孩子。倒退回那间给明台洗脚擦鞋烧着老虎灶的冬天的茶水铺。倒退回明台拿糖给他的那一个电闪雷鸣的夜。倒退回他在明家的小卧室,两个人缩在被子里互挠腋窝。

我长大了要娶阿诚哥。阿诚哥,我想你。阿诚哥……我听你的。

18岁之前,我一定把你“忘了”。

你别生气了。

他付了钱走去甲板,茫茫的海四面都不见尽头。冷风吹着还是一头昏乱。握着栏杆的手还是一直抖。他端着不听使唤的手,看见那个中指上瓷片的割伤终于痊愈,使劲一口咬下去,又见了红。钻心的痛终于叫他冷静下来。

明台到底回巴黎了吗?大哥跟他联系上了吗?

见到明楼,大哥几乎认不出他。

“先冷静冷静。这跟日军屠城是两码事。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两国本就是一个民族。这次国际上都不称占领。是合并。维也纳人民是夹道欢迎着德国人入城的。”

“明台呢?有消息了吗?”

他的眼神叫明楼心疼。像把茫然无际的海带回了家。

如果家国和信仰是他的灵魂,明台是他的命。

“之前有消息。事发之后我拍了好几份电报。没了回音。不过也可能他已经在回来的火车上了。没有任何消息说德国人封锁了国界。别太担心。”

然后大哥告诉他他才知道,因为他们从香港发出去的电波,军统与南方局的一个小组一齐出击,从敌军防卫薄弱的全椒方向进入徐州,彻底摧毁了日军一个大型军需供应仓库。也算稍缓了广州沦陷的步伐。

稍稍松下一口气,深夜不知几点,他走进了明台房间,蜷在上面一个月来第一次真正睡着。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。天亮他就要动身去奥地利。

也许像大哥说的,明台可能已在回来的火车上。但叫他在家坐着干等他是一秒钟都忍受不下去。

他找大哥商量,拿到了几份假的身份证明。纳粹对于犹太人的迫害已近丧心病狂。不知道明台同行的同学里有没有犹太籍。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,他们迟迟没有回来呢?德国人虽没有封锁国界,但接管国界意味着严格地盘查审问。

犹太人,共产党,同性恋,一旦被揭发或查出来,全都要被送进集中营。

明诚对这类的盘查审问实在太有经验。

因为明家在维也纳有房产,回趟家算是理由充分,他一路倒是没遇到多大阻力,检查过护照下了火车,在四处悬挂纳粹旗帜,散布巡逻的德国士兵的火车站里,往家打电话。

电话响了像一辈子那么长。明台接了。

等到站在别墅大门前,明台来开门,两个人见面。

“阿……”

他还没喊完,就被明诚紧紧抱进怀里。明台吓坏了。因为抱着他的那具身体在颤抖。如山岳、如松柏、如刀锋的身体在颤抖。他一个字也不敢说下去。记忆里阿诚哥除了小时候刚进明家时,挨大姐的打,从来没在他面前发过抖。他只静静站着,任凭明诚抱着他。一句埋怨的话也讲不出了。

他没有回电报,因为德国人虽未封锁国界,为防生乱却关闭了通讯手段。外面来的电报,自然被扣下。明台不知道大哥给自己发了好几通,还以为被大哥跟阿诚哥忘了,郁闷了好几天。

他们没有离开奥地利,却是因为自己朋友的未婚夫,滑雪摔断了腿。今年确实不是好雪季,因为降雪晚,气温高,落雪覆盖在山体上根本不瓷实,松垮垮的像粉末,任何一点儿刺激就容易引起雪崩。他们遇到了个小型的,那男人从山崖上摔下去,万幸不高,只是断了一条腿。

还好女孩儿白天都在医院陪护,此时家里只有明台一个人。不然看见他俩这个样子,定要问东问西了——这个人,就是你的那个“某些人”吧。

好不容易终于不抖了,明诚又静静挨着明台抱了一会儿才松手。上下打量着,“还好吗?”嗓子哑得不像话。

“我一点儿事儿没有。这两天无事可干,吃了睡睡了吃,都长胖了。你看。”明台捏自己的脸去逗明诚笑。说着说着突然用手抚住了明诚的脸,“怎么瘦了这么多!”仔细看才发现英俊的脸上,眼眶跟脸颊几乎凹陷,只一个多月没见而已。明台一下子没忍住,眼眶就红了,“大哥没给你饭吃吗?你把每个人都照顾得那么好,为什么偏偏不好好……”

明诚没再让他继续说下去,因为他凑过去吻了明台一下。又轻又短暂。

好像那个吻根本没有发生过。

“别哭。”确认了明台没事,他终于笑了,轻轻说,“现在要是被人发现你喜欢我,要被送去集中营的。”

终于又像个用鬼怪吓唬弟弟的哥哥了。

他又伸手揪了揪明台的脸,“恩,确实长胖了。”捏起来手感格外好。

可能因为感觉太好了,他捏着捏着,就舍不得离开那张脸。变成用整个手掌心托住,然后用拇指轻轻摩挲。

两个人的视线又黏到一处。在维也纳的早春里。挂着纳粹旗帜的摩托车,还有载满士兵的卡车,一辆一辆从外面的马路上开过去。

“明台,让我进去。”明诚分神去想,艰难地,不能站在外面。他们就只这么相互看着,也很危险。

明台侧身让他进屋,明诚转身去关门,门还没关死,明台的手就从背后拦腰搂了过来,“阿诚哥,”明台的嘴,凑到一个月前分别时他咬过一口的耳朵边。明诚紧张了起来,却没等来那阵刺痛。因为明台没有再咬,而是张嘴含住了他的耳垂,轻轻含住,用舌尖缓缓舔舐,看它慢慢变红变透明变得滚烫。

明台没有经验,也不懂怎么调情。纯粹是因为喜欢明诚的耳朵——他想含住明诚的耳垂,明诚的手指,明诚的……

明诚扭过明台的脸来吻。起先是温柔地。这一次轻易撬开了他的嘴,他们都是极聪明的青年人,当然学什么都快。

这个吻不同于先前漫长缠绵的初吻。很快变得湿湿的,带着互相不服气地刺激与挑衅。十八岁的身体燃起来像一团火焰。这一次明诚尝到的却不再是灰烬。是生。是光明。他缠住明台的舌头,舔他的上颚,舔他的牙齿,听见他突然说,“阿诚哥我爱你。”

明诚的心狠狠跳了一下。那句“我爱你”几乎也脱口而出。几乎。

但他想起了夏乐宫外的那个寒夜。那封散尽风里的信与呐喊。

他是要留在黑夜里的人。而明台,应该是属于光明的。

他会一辈子爱明台。守护明台。只要有一口气在,这爱就不会有停止的一天。但他不愿意用一句说出口的承诺去拴住明台。

明台喘着,稍稍跟他拉开了一些距离,这么多年对明诚的不回应已经习惯。只要他不拒绝,自己就满足,“我滑雪的时候在想,回来维也纳也在想。阿诚哥。大姐,大哥,还有……父亲,怎么交代都是我的事情。成年就是为了承担这些。你跟大哥成天是以讲文明与自由自诩的。我的生活是我的。我爱你,是我的自由。你不能剥夺我的自由。等到成年以后才来剥夺,更是可恶。”

明诚什么都说不出。他怎么可能去剥夺明台的自由。那是他发过誓言,要流汗流血去守护的东西啊。

所以他只能给他爱的自由。也给他离开的自由。
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是我,你的生活可能会轻松美好,那些你打算承担的可能根本不用去承担。”

“可能吧。但我就愿意。”

明台微微翘起下巴。这一种骄纵叫做明少爷。是不能与其再讲任何道理的。

明诚轻轻叹口气。


明台的两只手,绕到明诚背后,他渴求明诚可能带给他的一切。光明的,黑暗的。温暖的,寒冷的。

明诚也重新拥住明台,极缓慢的,极沉稳的。再也不退缩。

把一根荆棘刺扎进彼此的胸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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